論曹參王直

論曹參王直

漢曹參代蕭何為相國，而后世稱賢相。予疑之。古者大臣之相國也，必思為國建長乆之業(yè)，于道所當(dāng)為者，夙夜盡心，不敢少怠焉，而況輔新造之國乎？周公相成王，用文武之道治天下，有不合者，夜以繼日而思之，及其得也，又坐以待旦而行之，其勤也至矣。當(dāng)時之臣，莫有過于周公者，而周公方吐哺握髪以受其言，故能興道立教，維持周室，至八百年之乆，此豈茍且偷惰者所能哉。蕭何佐高帝定天下，聞其次律令矣，他未之聞也。曹參代之守何之約束，日飮醇酒不事事。士大夫欲有論諌，亦飮以醇酒，使醉不得言。嗚呼，其亦異乎周公之所為矣。何素不知學(xué)，其相高帝，于夫治天下之道，未有所立也。就使有所立，尢當(dāng)敬守而慎行之，以維持于遠(yuǎn)。天下之大，豈酣酗者所能治邪？何之律令，豈古圣人所用以治天下者邪？而參守之，自以為足，后世亦從而賢之，予不知何說也。且田制、經(jīng)籍，學(xué)士大夫皆廢?于秦，是教養(yǎng)斯民之道皆缺也。易解之彖曰：無所徃，其來復(fù)吉。謂天下之難既解，則當(dāng)復(fù)先王之道。當(dāng)參之時，天下巳定七八年，時非無賢也。參雖武夫，茍能親賢納善，夙夜以此為務(wù)，為漢家萬世計，則庻幾周公之業(yè)。而遠(yuǎn)賢拒諌。沈湎于酒，至酣歌與吏相呼，此書所謂巫風(fēng)卿士足以?其家者，而參居之不疑，蓋武夫俗吏之故態(tài)，非宰相所宜然也。宰相百僚之表也，使百僚皆慕效焉，則天下當(dāng)何如哉。予意當(dāng)時天下之所以安者，蓋民苦秦虐乆矣，而?漢之寛，故恬然自安于下，非有道以維持之也。然則參雖能清凈不擾，要亦茍且偷惰之謂耳，周公之罪人也。大臣之義，當(dāng)以周公為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