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芥子墓志銘

郭芥子墓志銘

甬上向多醇心舊德之士，以予所聞於前哲星火之交，則有若汪先生泡園，其後有林先生西明、邵先生雲(yún)客，葢東京，黃叔度之流也。而予皆以晩出不得見。近始有郭先生芥子，庶幾汪、林之儔。顧先生敎授里中五六十年，世但以爲制舉之師，而不知其爲人師也。葢！游其門者之負所敎也甚矣。先生下世，其二子乞銘于予，亦安敢辭。先生諱永麟，字芥子。先世故滁人，以勛籍世襲于鄞，遂爲寧波衞人。至崇禎中，先生之大父振培始以孝廉起家，乙酉、丙戌閒，嘗以監(jiān)察御史仕閩，死于兵，自是遂爲鄞人。先生精湛理學，貫穿儒先之言，而絕口未嘗講學，上下古今，詩古文家，皆能別白其源流門戸，而不經(jīng)下筆，與人角藝，粥粥若無能者。故戸外之屨恒滿，而不知其中深藏，不可窮其窔奧。毎登講席，未嘗不發(fā)其端，而夏課之徒，不特無中道之從，亦并少三隅之反，則帖括之陷人深也。顧尤有不可及者。同里史雪汀，卞狷之士也。先生與之厚，會其婚而以非罪之縲絏訟繫于官，先生代爲之。受禁于吏者浹旬，事解乃去。然雪汀骯髒，易與友朋乖迕，卒以弓影之疑。告絕于先生。自是道中相見，不復(fù)揖。先生之弟子憤甚，先生怡然不以介意。故先生與雪汀居，僅隔一湖水，而三十年不通聞問?；蛴屑捌涫抡?，先生輒以他語亂之，乃雪汀卒亦自悔。及先生卒，扶杖過臨其喪，撫棺長慟而去。嗚呼！交道之難，自古而然，兇終?末葢，未易以善處也。先生不大聲色，以太和消其拂戾，卒使倔強俱融，此衷，大白曠林之戈不戰(zhàn)而屈，然後知道德之足以勝意氣也。先生于予爲前軰，顧有忘年之契，嘗謂人曰：謝山今之行秘監(jiān)也，一代文獻之傳，其在是乎。賀季眞祠落成，予漫題數(shù)語于柱，先生過予，一一訪其所岀，記之，置于袖中而去。葢！其嗜學如此，素無宦情，故以公車待詔南宮者，一度不復(fù)再赴。雅信堪輿之學，窮冬行雪霰中，長夏褦襶烈日下，以探流泉夕陽之說。予嘗援張宣公、呂成公諸緒論，以明其不然，因言朱子所爲，亦有不可以訓後世者，先生笑而不答也。享年八十有三，生于康熙辛亥三月二十日、卒於乾隆癸酉九月廿三日。娶章氏、王氏、葬于桓谿佈蘭山之南?。子二：長曰景行，舉人；次景兆，諸生。其銘曰：

是爲有道先生之幽宮。手栽宰木、亦巳蔥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