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部侍郎杜公墓志銘

刑部侍郎杜公墓志銘

公杜氏，諱纮，字君章，京兆萬年人，后徙濮州鄄城。曾祖尚書司封郎中兼侍御史知雜事、贈刑部侍郎，諱堯臣，妣永安縣太君馬氏，繼萬年縣太君馬氏。祖尚書吏部郎中、直史館、贈吏部尚書諱曾，妣彭城縣太君劉氏。?尚書虞部郎中、贈特進，諱彭夀，妣太寧郡夫人朱氏。公少穎邁，知自彊于學問，一上中進士第，調(diào)?州司法叅軍。丁朱夫人憂，服除，為永年縣令。歲饑民將徙，公悉召父老語曰：令不能使汝必無行，若畱能使汝無饑。民喜曰：如令言，尚何行。迺悉與印劵，使貸于兼幷家，約歲豐償即不貸，若償不如約，令能治之。于是民咸得食，無徙者。?明年稔，民徳公皆先期償，時熙寧二年也。神宗方側(cè)席異才，即召為大理寺詳斷官，兼刪定編敇，改大理丞，權(quán)樞密院宣旨庫撿用官。未幾，擢權(quán)判尚書刑部。丁特進憂，服除，遷太子中允，撿詳樞密院刑房文字，兼修武經(jīng)要略，詳定將官敕，又提舉晉、汾州義勇保甲。嘗從容對上曰：陛下寓兵于農(nóng)，臣愚不足以知，然臣有不能黙者。因條十余事。上初未俞，后卒知公，兼判尚書兵部，兼提舉樞密院宣旨庫。遷太常丞，復以職事對。翊日，上語宰相曰：杜纮論事明白，朕甚嘉之。然未果用也。鄉(xiāng)人前貴溪丞馬隨來調(diào)京師，病逆旅且死，公聞往視，即載與?，召醫(yī)冀全之。隨病卒，公哭之哀，為治喪第中?；蛞詾橄樱恍粢?。擢撿正中書刑房公事，提舉中書制敕庫兼修群牧司騏驥院敕，復權(quán)判刑部奏事，面賜服銀緋。毎議獄必傳經(jīng)以決。先是民間女幼許嫁，未行而養(yǎng)諸壻氏者，曰養(yǎng)婦，?有殺養(yǎng)婦以誣人者，吏議如婚法，公曰：禮，婦三月而廟見，未廟見而死，?葬于女氏之黨，示未成婦也。故律謂定婚夫犯同。凡人養(yǎng)婦雖非禮律，其未成婦，則禮律之所有也。議乃定。又論天下囚應死，吏懦不行法，輒以疑讞，且非殺人則可，殺人而以疑讞，是縱民為殺之道也。?羊舌職曰：善人在上，則國無幸民。荀卿陳王道之本，亦曰民無幸生。夫為政而下數(shù)幸，欲盜之奔秦，難矣。請治妄讞者。不從。差接送伴北朝正旦使，改奉議郎，除刑部郎中。椉輿幸省，遷承議郎。哲宗即位，遷朝奉郎，又遷朝散郎，為夏國母梁氏祭奠使。時戎初修貢，入其國，禮猶倨。迓者衣毛裘，邀王人以朝服，覿設(shè)王人座，?以黲，且不跪受詔。公持不可，戎猶自若。公曰：天王以國母喪，遣赴甚厚，今不可以不如禮。戎懼，悉從公言。差詳定元豐敕令格式，又差按成都等路茶事，以修書不行。?夏國以泛使來，請復土疆，又差公押伴，而使者欲入見，自有所陳，公遽止之。使者語頗不遜，公念初不之制，且生事，即謂曰：國主奏乞具在表章囘詔必自有旨揮，況此大事也，朝廷豈因使人口語便為可否乎？隨語隨折之，意小屈，畢見不復敢言。擢右司郎中，俄遷大理卿。又論：元祐徳音赦文鬭殺情輕減等，今寺議一切以減等法從事，雖朝廷不以為然，吏猶守此。古者大司冦以獄之成告于王，王三宥之，然后制刑焉，徳在上也。今使朝廷持殺，有司主徳，君臣之職于是乎紊。疏上不報。時邉臣襲鬼章青宜結(jié)生致闕下，詔公鞫問。公習知戎情，雖黠不能隱，故其國中詭計悉得，上甚說，遷朝請郎，丐外官，除直秘閣，知齊州。治尚寛厚，不設(shè)鉤距町畦，崇善良，別材能，人親附之，然遇事濬發(fā)，故小人亦嚴憚。凡訟者，必呼使前，為一二別白。欺者輒按牒語之曰：汝情若是，吾知之矣。不愿竟者亟去。太守恕，亦不汝竆也。欺者即以手加顙，拜而走，人以為神。徙知鄧州，兼京西南路安撫司公事，治如齊，人尤愛之。復召為大理卿，因言：唐、鄧土曠，可積榖陜西常窘兵食。若養(yǎng)兵唐、鄧間，以備西戍，徑商于距邊，略與陜西內(nèi)州軍道里等。平土昜運，用以飛挽，利甚博。事下本道，議者不達，遂寢。擢權(quán)刑部侍郎，賜服金紫。復丐外官，除集賢殿修撰，充江、淮、荊、浙等路發(fā)運使。先是，歲轉(zhuǎn)東南粟給京師葢七百萬石，吏習于無事，弊日積。公盡條上之，事頗施行。又言：京東、河北饑，即轉(zhuǎn)淮南米振之。清河歲涸，輸常后，不惟名惠實費，又幷受其弊?？蓜e為淺腳船，隸京東轉(zhuǎn)運司，而俾發(fā)運司歲以諸路上供錢和糴，無問豐歉，以淺腳綱輸京東沿流倉積之幷，待河北緩急之須，豐則使兩路償如直。不行，改知鄆州兼京東西路安撫司公事。汶號難治，系囚至三百人，或歲余未決者。公下車旬日，剖判立盡，屬令趨府，持其縣之疑事，請即書尾曰：如是如是，情法皆當。一歲中，獄?？照咚奈?，吏伏聽命，取充員而已。再召為刑部侍郎。或言公守齊時，嘗坐有司失入人死罪，命遽寢。復知鄆州，一夕，有揭?guī)贸怯?，著妖言其上，且為變者，城中大恐。俄而草場白晝火，幟中一事也，眾益洶，或請大索，公笑曰：賊計正在此，冀因吾洶迺發(fā)爾，奈何墮其計中？諸公第黙吾知其無能為也。久之，獲盜殺防送卒者，驗之，奸民馬安上等為此，遂伏誅。因急治境中盜，盡得其囊槖姓名，牓購之，盜不得容，皆遁去。復徙知鄧州，老稚扶攜迎于道，相語曰：我舊使君也，請為公立生祠。不行，改差知應天府兼南京畱守司公事，感疾卒，元符元年八月十二日也。以二年四月二十二日葬于開封府祥符縣臨黃村之原。前夫人耿氏，永年縣君。后夫人朱氏，長安縣君。子欽益，前襄邑縣主簿，欽晏尚幼。女長適前澶州司理叅軍韓璉，次適新單州錄事叅軍王檻，次適承事郎知韓城縣事張秩。秩妻蚤卒。公性至孝，親喪毀瘠過禮，與伯兄修撰公俱知名，謂之二杜。閨門主恩，而嚴事修撰公，加于人數(shù)等。修?公訃至，時在汶上，哭曰：兄教我成我，今兦不得臨，死不瞑矣。?以貳卿召，而其孤開適奉柩?葬祥符，迎于國門，哀動路人。既事之明日，?復還汶，人或以為善兄弟所感云。開奉寡?寄潁昌，公悉俸錢給之。三當任子，再以與其兄之子欽舜及兄之孫君溥。而君溥者，欽舜之孤也?；蛑^公自有子若孫，奈何？公曰：君恩當以長幼為序。故逮公沒，而次子一孫俱未命焉。公為人清慎而中曠達，不寘纎毫，與人傾倒無不可，而至發(fā)于事，則毅然不可干以私。好酒，不能劇飲，而客至，欣然與同醉醒。喜山水，為州有勝處，必造行，遇蟠木巨石，必下取酒，使客自酌，悠然遐想，無復軒冕意。好讀書，雖老不倦，尤長于禮經(jīng)。好檀弓文，常倣其語法，顧喜論兵，而未嘗試也。詩辭贍麗，尚氣格，至表章述事與書記，尤翩翩也。有文集二十卷、奏議十卷、昜說數(shù)十篇。既屢修敕令，嘗言配隸與編管太密。祥符中，其科四十有六，后稍益至三百四十有余科，人得自新者寡，因悉裁其法，葢省四百二十有余科。初公請治讞減者，論有司主徳非是，人皆以為?，至是人更以為恕云。銘曰：

于昭神?，文王之文。亦不已。思皇熙寧，秉文之徳。此多士如川之增，則不可既遺其嗣，展也。杜侯奮熙寧初為已試，宜卿常伯，時周士貴，惟其似，下猶于張。龔黃愛人漢循吏。其身不競，以篤斯祉。其在世。